卡夫卡集

已经到了即使使出更大的力气摆荡也保持不了平衡的地步，他马上就得采取决定性的步骤了，因为再过5分钟便是7点一刻——正在这时候，寓所大门的门铃响了起来。“是公司里派什么人来了，”他暗自思忖道，几乎惊呆了，而他的腿却更猛烈地一个劲儿舞动着。四周保持着片刻的寂静。“他们不开门。”格里高尔心想，怀抱着某种无谓的希望。但是随后使女自然就一如既往踏着坚定的步于到门口开门去了。格里高尔只需听见来访者的第一声招呼便立刻知道他是谁——是秘书主任亲自出马了。为什么格里高尔生就这个命；要给这样一家公司当差，只要有一点小小的差池，马上就会招来最大的怀疑?难道所有员工统统都是无赖，难道他们当中没有一个忠诚、顺从的人，这个人即便只是在早晨占用公司三个小时就于心不安得滑稽可笑，简直都下不了床了?若是振个学徒来问问真的不顶事?——假若有必要这么刨根问底的话——秘书主任就非得亲自出马，向无辜的家人表示，这件可疑的事情只能委托秘书主任这样的行家来调查吗?与其说是由于作出了一个正确的决断，还不如说是格里高尔想到这些事内心十分激动，他用尽全力一跃下了床。响起了一声响亮的擅击声，但并不是响得吓人。地毯把跌落的声音减弱了几分，后背也比他想象的更富有弹性，这声音比较沉闷，并不十分惊动人。只是他没有小心翼翼地将脑袋翘起，结果撞在地板上了。他扭动脑袋，痛苦而忿懑地将它在地毯上蹭了蹭。 “里面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秘书主任在左边房间里说。格里高尔在想，今天他身上发生的事有朝一日会不会也让秘书主任碰上；其实人们必须承认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可是像是 对这个问题作出了粗暴的回答似地，秘书主任在隔壁房间里坚定地走了几步，让他那双漆皮靴发出嘎吱嘎吱韵响声。妹妹从右边的房间里用耳语向格里高尔通报消息；“格里高尔，秘书主 任来子。”“我知道了，”格里高尔啷哝道，但是他没敢将嗓门提高到足以让妹妹听见他的声音。 “格里高尔，”这时父亲在左边房间里说道，“秘书主任先生来了，他要知道为什么你没乘早班火车走。我们不知道我们该对他说什么。再者，他也想亲自和你谈谈。所以请你开开门吧。他度量大，对你房间里的凌乱不会见怪的。”“早上好，萨姆沙先生，”秘书主任和蔼地招呼道。“他身体不舒服，”母亲对秘书主任说。而父亲在门旁继续说：“他身体不舒服，您相信我吧，秘书主任先生。要不然格里高尔怎么会误了一班火车!这孩子脑袋瓜子里一心只想着公事。他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