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紫红尘

心灵花园 李霁宇 一个美丽的女人坐在我的对面，捧出一部书稿——就是这部《红紫红尘》。我对她一无所知。如果她是作家的话，她可以无愧“美女作家”称号。我所知道的美女作家多半是炒作，中国的美女作家可能一共只有三五个，曾几何时满世界都是美女作家，让被骗的读者倒了胃口。有时我真想对她们说：我仰慕你的美丽，但我不敢夸奖你的作品；或者反过来，我钦佩你的作品，不敢恭维你的容颜。 我翻开这部书稿。我吃了一惊! 美丽的女人多半是不写啥劳什子的小说的；整天迷恋码字的女人多半又是不美丽的；职业女性作者多半是在书斋里完成她的想象；在商场或什么场里拼搏的女人多半与文学无缘的——她竟兼而有之，我不得不吃惊。
她是第一次写小说，而且第一次就写了这部长篇。 这是一部好看的小说。 时下对好看小说的呼唤期待已多时了，人们对好看小说也踏入了多重误区：要么媚俗得好看，要么通俗得引人，要么标新立异，用私密和隐私吸人眼球，这离好看小说的初衷已相去甚远。好看的女人往往把小说写成另一类的“好看”。《红紫红尘》却不，它用它波澜起伏的故事情节、人物鲜明的性格和奇特的经历取胜，常常突起波澜，给人意外，绝境中峰回路转，再来个一波三迭。几个人物编织的故事之网，环环相扣，前后呼应，让人觉得作者驾驭全篇的老道。它的好看可能还有另一层意思：它的文字简洁干净，故事情节推进很快，没有大段的铺排，没有琐碎的描写，没有故作高深的文字，也没有令人敬畏的宏大叙事，更没有沉溺于个人情感的絮絮叨叨。她不用调侃，不用痞子语言，不游戏文字，也不用露骨的描写。相对于时下的小女人写作和身体写作，其至相对于男性作家关注的社会性写作，《红紫红尘》的写作大异其趣：干净而情绪饱满，充满—黜命的张力，触及商场、球场和官场，取舍得当，没有落入惯常的复杂庞大的交待和过程的陷阱，所以读起来不累且好读，最令人觉得可圈可点之处，是人物的把握到位，表达也准确，不过分，不夸张，情理两全，真实可信。
故事的载体是网球场，整个故事就在这里发生、辐射开来，各色人物一个个在这里登场。作者选取这样一个平台，让故事的枝蔓和线索相对集中，收合得体。这是作者切入的聪明处。主人公叫蓝冰，痛失真爱，商海沉浮，成了一名冷艳、迷幻、超凡脱俗的美丽女人，她同几个男人的遭遇、情爱、相处都各有特色，绝不概念脸谱化，个个生动而不落俗套。旧情未断的苦痛，新爱的彷徨，意外的升迁，权色的周旋，私密的交易……叙述和介绍故事是愚蠢的，这要读者自己去读去看：网球教练楚寒藤的卧薪尝胆，名门闺秀银姨的决绝，丑女梅艳红的心计，英俊小生费小刚的情殇，总教练夏海涛的地下生涯，上司碧岸枫的无爱无性婚姻，白马王子钟鸿杰的悲剧，网坛高人白啸原的神秘行踪，以及官场中人孙飞锦、宁如戈、吴东晟的权谋……小说将官场规则、权力较量、情场风云、人情冷暖、世相各态一一勾勒出来，展示出一幅当下的现实图景。
小说的操作一般有两大类，一是靠想象力和技巧，二是靠生活的积累。这部书的作者显然属于后者。她谙熟于那些场景，她对网坛的了解、对网球的描绘可谓细微、精妙、极致；她对商界、特别是广告业的描写可算是深明个中三味；她对官商间的交易、人事关系的体察亦可谓一语中的。总之，那种真实可信的感觉让人总把主人公同作者混为一谈。我是说，没有那分经历是写不出这部作品的。当然我不知道作者的身世和经历，但我可以想见，作者肯定身历其境或耳濡目染那种生活场景，并有入微的观察和深深的感悟— —这是一般的年轻作者、特别是女性作者所缺失的。 休闲和娱乐正在成为我们这个社会的主流行为。这是一部好看的、颇有 观赏价值的作品，它同时提供给我们一定的社会认识价值。换言之，它提供了在繁荣、豪华、奢侈、时尚、浪漫表象的背后鲜为人知的场景。它比那些只在光怪陆离的表象中纵情挥洒的作品高出一筹。 当然，作为一部长篇，从文学的角度讲，这部作品多少还有些欠缺。例如，长篇应有一些闲笔和“废话”，要稀释一点以求容量和调整节奏。长篇的结构也许是长篇区别于中短篇的关键词，一个好的结构好比是一座文字建筑的基础，增强这种意识可能会让长篇有一个完整的构架，比如《红楼梦》，比如《九三年》，作者在这方面似乎还缺少某种准备。这部作品的写法还是传统意义上的写作，展开，描写，描绘，对话，对于现代的叙述技巧可能借鉴不多。长篇最最重要的是作者的经典意识，中国每年出版千余部长篇的数量佐证了中国作家在这方面的不自觉性。 我的挑剔也许已经超出了对这部不错的长篇的范畴，我说出来也是共勉的意思。
本书作者学的专业是建筑学，从效益极好的单位跳了出来，找寻自己真正的位置。这是初次见面时顺便了解的，她一问一答的方式让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
她也许还会写下去。她是一名有潜质的作者。我期待着她的进一步成熟和成功。 2005年5月20日